做人失败苏尘找

不管了,就是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虽然写得不咋地但人生在世开心就好
我超喜欢看评论,红心蓝手评论一条龙你要啥我写啥!

肚子饿啦!(基友组)

肚子饿啦!

半夜肚子饿真是糟糕的事!所以我都选择下床煮个小火锅٩(ˊᗜˋ*)و每次写糖弟都好开心
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升级了,这个新版本看着好不习惯…

温赤

凌晨两点,把体力值全部用光了的温皇抬起头,看着那个仍然坐在电脑前工作的身影,用膝盖也能想到他一定饿了。
从厨房里出来,温皇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粥坐到他身边,“赤羽大人,吃宵夜了。”
赤羽嗯了一声,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口中敷衍道:“先放那吧。”
温皇舀了一勺粥,自己先吹了吹才把调羹递到他唇边,温声道:“再放就冷了。”
赤羽敲键盘的动作一顿,他狐疑地看看温皇,又看看送到唇边的那勺粥,挑高了眉:“神蛊温皇,你在玩什么把戏?”
“哎呀,赤羽大人,温皇只是关心你,你是在怀疑温皇的一片真心吗?”
赤羽将信将疑地接过调羹,结果一入口就差点喷出来。然而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他皱紧眉头咽了下去。
“神蛊温皇,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
“温皇饭店的外卖。”温皇晃晃塑料袋上订着的外卖单,“十全大补牛蛙粥,最适合熬夜工作用脑过度的人群。难道赤羽大人不喜欢吗?”
赤羽把电脑往腋下一夹就往外走。
“赤羽大人,你要去哪里?”
赤羽冷静道:“书房。我这几天都要加班,怕打扰到你玩开心消消乐你会做脑子不清醒的事情,所以明天开始我就在公司过夜。”
温皇:“?!”

缜砚

“寒清。”
砚寒清打了个哆嗦:“殿下,别这样叫我……”
北冥缜道:“那你也不要叫我殿下。”
“唉。”砚寒清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殿……阿缜,怎么了?”
“我饿了。”
砚寒清解围裙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把围裙脱下来挂在墙上,语重心长道:“阿缜,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个时间吃东西对胃balabala……”
北冥缜边听边点头,还不时出声附和。砚寒清喝了口水,以为已经打消了他的念头,正准备去漱口时又听北冥缜道:“可是寒清,我想吃东西。”
砚寒清:“……”
砚寒清认命地重新把围裙穿回身上,“阿缜想吃什么?”
“鲛人羹。”
砚寒清:“……”
北冥缜板着脸道:“我开玩笑的。”
砚寒清:“……”
砚寒清:“哈哈,好好笑。那我去准备一下,煮个莲子小米粥,比较好消化又养胃。”
北冥缜给熬好的小米粥拍了张照,发到了被命名为“北冥一家亲❤”的微信群里,并附上了一行朴实无华的文字:寒清手艺越来越好了。
北冥皇渊顺手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刚做好的八味酥翠粉玉金砖裹来了个十连拍,而且每张都加了滤镜,跟着发在了北冥缜的那条消息下面:稣浥也是。
北冥封宇默默发了一张刚点的外卖照:师相虽然不擅长做饭,但只要是他做的,本王都喜欢。
北冥华:咦,父王,师相做的这盘炸鸡怎么和叫了个鸡那么像,连盒子都一模一样!
北冥异:……
北冥觞?他在花天酒地没时间看手机。

默杏
冥医:“你再说一遍?”
默苍离头也不抬:“我饿了。”
冥医把刚解下的围裙往地上重重一掼,怒道:“我不干了!”
“可是我饿了。”
冥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把围裙重新捡起来,抓了一把小米,絮絮叨叨地念:“啊就让你晚饭多吃一点才吃那一点哪里够,现在知道饿了吧,真的是……”
“杏花,我想吃肉。”
“……”攥着莲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冥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斥道:“不可以,睡觉之前本来就最好不要吃东西,而且肉那么油腻,你忘了上个月的体检结果了吗?忌荤腥忌辛辣,多大的人了还任性,小心你的胃报销掉……”
默苍离终于放下iPad,直视着冥医的眼睛,“杏花。”
“我警告你哦,不准这样叫我。”
“杏花。”
冥医眼神游移,“就说了不要叫了,我不会再上当,你这招对我没用。”
“杏花……”
“好啦!煮蛤粥好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到时候胃痛不要在那里唉唉叫,你看有谁会理你……”
“不是还有你吗?”
“……”冥医赶紧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莫名其妙热起来的脸。看在他肯为自己放下iPad 的份上就勉强满足他一次好了……
默苍离心满意足地拿起iPad,本来已经空掉的精力瓶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又多了几点精力。他划了一下屏幕,发现就在那短短几分钟内神蛊温皇竟然也玩到了上限关卡,他看了看神蛊温皇的进度,开始冲星星解锁隐藏关卡。

飘策
“阿飘——!”
“Ming, what's wrong?”
公子开明趴在他身上,大眼睛眨啊眨,“本策君的肚子现在很饿非常饿超级饿!”
鬼飘伶的视线移向冰箱上贴着的字条,上面写着“公子开明瘦到一百二十斤”的墨迹还没有干。
“明,你刚才不还说要减肥?”
“有吗?”公子开明胳膊一伸,眼也不眨地将纸条撕了下来,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里。
“阿飘,我晚饭只吃了一个苹果,根本就不够啊。你忍心看着你心爱的小明就这样被你活活饿死吗?”
鬼飘伶不为所动:“You can 叫了个鸡。”
公子开明震惊地往后退了几步,捂住心口,“阿飘,你,你不愿意给我做饭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菠萝了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Well.”
鬼飘伶无奈地一耸肩,进厨房给公子开明煎了块小牛排。
看着公子开明上手就啃,完全不顾形象的豪放吃相,鬼飘伶摇摇手中的高脚杯,啜了一小口红酒,诚恳道:“明,你以后不要减肥了。”
公子开明口齿不清地问:“Why?”
“因为我不想再半夜起来给你煮饭吃。”
“阿飘,你是觉得给我做饭很委屈你吗?”
“Of course not.”他揉揉公子开明的头,眼中的柔情蜜意简直可以溺死人。
“我觉得,小明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减肥,而且小明胖一点更可爱。”

梦虬孙
梦虬孙看看这箱百草味,又看看那箱三只松鼠,最终拿了一包小肥羊火锅底料,倒了一半进小煮锅里,趁着底料煮开的时候他哼着小曲儿从冰箱里拿出了北冥觞昨天在天猫生鲜超市买的一大摞新鲜蔬菜和肉食,按照他的心意或切块、或切丝、或切段、或切、或剁泥。
等到所有食材都处理好,他挨个把豆芽、鸭肠、鸡中翅、伞菇、金针菇、番茄、肥牛卷、热干面、墨鱼丸、鱼豆腐、撒尿牛丸都倒进已经沸腾的锅里,开了一罐壁上仍凝着水珠的快乐肥宅水,顺便调了一份蘸料,就着最新一集的金光御九界之齐神箓美滋滋地吃起来。

第二天梦虬孙因为私自在宿舍使用大功率电器被全校通报,辅导员将此事通知了他的监护人欲星移先生,欲星移又通知了梦虬孙,下个月他的生活费减半。

恋人冻到手了!(基友组)

十二月真的好冷,手真的可以冻到没知觉……

飘策真的好难写,因为我的英文真的学得很烂……如果有错误请指出,让我学习进步……

网空

“爱将。”史仗义扑到网中人面前,提着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凑到他鼻子下,“你看,都肿了。”

网中人把他的手推开,视线仍锁在书上,“浴室里有热水,自己去泡。”

史仗义哼哼唧唧地再挤过去,可怜巴巴道:“不可以,皮会烫掉的。”

网中人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合上书本,把他的手握在掌中,一言不发。

史仗义顺势靠在他身上,“怎么了,生气了?”

网中人哼了一声,“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干点什么?”

爱将果然是在关心他,史仗义暗喜。

“爱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下次跟着我去就好了~”

“谁会担心你这个臭小子!”

“爱将,有人欺负我。”

“谁?!”

“爱将,你口是心非哦。”史仗义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就……

蟹牛

元邪皇眉头一皱,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银燕,你的手……”

银燕:“怎么了?”

他放下书本,拉过银燕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仔细研究了一番。恋人的手因为长期握枪而比常人来得更加粗糙,他以前给银燕带了几管护手霜,但银燕总是不爱用。他将那双冰凉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轮,冻得通红,关节上还开了几条口子,正往外渗着点点鲜血。

“烛九阴?”

他合起双手,将银燕的手握在掌心里,用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帮他暖起来。

银燕:“烛九阴,你这是在干什么?我的手现在很冷。”

元邪皇:“别动。”他收紧双手,不让他将手从自己掌中抽出。

第二天银燕发现校场都装上了空调。

银燕:“???”

皇稣

“稣浥!稣浥!稣浥!”北冥皇渊一个箭步冲上去,抱着八纮稣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三秒钟内就发现了问题——

“稣浥!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心疼地捧起八纮稣浥的手,努力地将它们都包在手心里,朝着露在外面的部分呼呼吹气,“来,我给你暖暖——”

八纮稣浥扫视客厅一圈,立刻就发现了垃圾桶里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甜点盒子。

他把手抽回来揣进兜里,开始发问。

“中午铅老送来的红枣桂圆汤喝了吗?”

“这个……”红枣味道那么怪……

“今天没有好好吃饭吧?”

“嗯……”

“算了,这是你的自由,我不勉强你。”

“!”北冥皇渊飞扑上前,两只手搭在他膝盖上,仰起一张嘟嘟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稣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按时吃饭,好好吃饭。”

八纮稣浥不置可否。正在北冥皇渊以为危机过去,暗自松了口气时,八纮稣浥忽然道:“说起来,你的身材似乎不如从前那么好了。”

“!!!”北冥皇渊被迎头痛击,一直到睡着之前他都恍恍惚惚。

稣浥说他胖了胖了胖了……

次日。

铅老满手提着点心盒子,再次确认:“千岁,八味酥粉翠玉酥茴醉素心软金砖裹这些都不要了吗?”

北冥皇渊狠心道:“不要了!”

铅老欣慰地笑了:“千岁终于开始养生了。”

北冥皇渊将味如嚼蜡的减肥餐艰难咽下,旋即又在跑步机上奔跑起来。

今天的鳌千岁,也在为健(稣)康(浥)生(的)活(心)而努力鸭。

缜砚

“嗯?寒清,你的手……”

砚寒清全身一抖,把手藏到身后,“请殿下不要这样叫我……”

北冥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起他的胳膊仔细端详着那双冻得发红的手。

砚寒清被看得很不自在,拼命把手往回抽。

北冥缜捏捏他的手,终于舍得放过他,“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多谢殿下关心,我……”

北冥缜直接打断他:“不要叫我殿下。”

砚寒清:……那你也不要叫我寒清好不好?

还不等他吐槽完,本来冻到没知觉的手忽然被一团温暖包裹住了。

“!殿下这是做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北冥缜的动作,反应极快地再次将手往回抽,“殿下,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寒清你……”他垂下眼睫,情绪低落许多,手上力道也放松些许,“还是不愿意和我……”

砚寒清一惊,赶紧抢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要再拒绝我,也别再叫我殿下了。”

“好……”

“寒清,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砚寒清别过头,但依旧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

“阿、阿缜……殿下?殿下?!”

北冥缜昏古七辽。

飘策

“阿——飘——!”

“what's wrong, Ming...”

公子开明旋风般刮到他面前,把冻得通红的手摊到他眼皮子底下,“你看。”

鬼飘伶果然就捧起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嗯……so,你想让我看什么?”

公子开明再次为情人的不解风情感到心碎。

“阿飘,你实在令我很伤心十分伤心非常伤心,我想我们就这样吧,再见,bye bye.”

他转身就走,手腕却被抓住了。

“I'm kidding.”鬼飘伶将他拉入怀中,长长的睫毛也盖不住他眼里的宠溺和无奈,“我才不舍得我的小明受冻。”

“是吗?”公子开明转转眼珠,忽然把手探进他的衣领里,“这样也可以吗?”

鬼飘伶被冻得一个激灵,却仍拥着他不放手。

“You are beyond my rules.”

“阿飘你真好。”公子开明笑眯眯的,“本策君的眼光果然很好十分好非常好!”

鬼飘伶握着他冰凉的双手,在他堆得高高的发髻上落下一吻。

他低下头,附在他耳边,温柔地说:“By day my limbs, by night my mind,for thee and for myself no quiet find.*”

梦虬孙

“梦虬孙先生,这是您的快递。”

“多谢。”

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梦虬孙把手从暖手宝里拿出来签了名字,套上手套把包裹一件一件搬进房间里。他拆开快递箱子,把小太阳摆在书桌下,电热毯铺在床垫上,电暖器钉在浴室里,给棉被套上加厚珊瑚绒被套,暖宝宝整整齐齐码了一箱子。

他泡完脚,仔细地擦上凡士林,打开空调,打开电热毯,整个人埋进被窝里,靠在毛绒绒的三角枕上,左手端起温暖的椰浆爆珠奶茶,右手抱着一只新奥尔良烤鸡腿,手边还放着一袋意大利红烩风味薯片,他点开一集金光御九界之齐神箓,做起了一个快乐的肥宅。

*阿飘这句引用自莎士比亚,我也不造可不可以这样用??OTZ

温皇退休生活之几度夕阳红(上)

真的是温赤。

有剑蝶掉落。

这次我一定会写完。

01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竟然惊动神蛊温皇亲自出门。”

温皇一手拎着个鸟笼子,一手摇着个毛扇子,不见一点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笑容。

“赤羽大人,别来无恙否?”

赤羽哗啦一下挥开折扇,扇骨古朴,纸面微黄,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幅写意山水画。修剪整齐的手指正好抵在一个看不出内容的签名上,看来应该是大师作品。

他一扬手腕,扇面堪堪遮住他小半张脸。

“不错,温皇呢?”

“托赤羽大人的福,吃好喝好。”他看到赤羽几乎要把扇子怼到脸上去,慢吞吞道,“赤羽大人这把扇子……”

扇子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另一只眼睛,带着些得意:“怎样?”

“赤羽大人怎么说也是西剑流的ceo,拿一把这么旧的扇子出门实在有点不像样。”他摇摇自己的羽毛扇,“我最近也在研究书法,下次送你一幅。”

赤羽脸上笑容不变:“那真是多谢温皇先生了。”

“耶,赤羽大人太客气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送一幅字算不得什么。”

“温皇这是出来遛鸟吗?”

“哎呀,赤羽大人向来了解温皇的心思,但这一次却是猜错了。”

“哦?”

温皇一抖手腕,金灿灿的鸟笼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光芒。

“温皇是出来炫富的。”

温皇举着他的鸟笼慢悠悠地晃过长街,拐进一条小巷,尽头镶着一扇朱门,门上挂了一张匾,匾上铁画银钩地书着六个鎏金的字:九界老年大学。

他才一跨过门槛,一个毛绒绒的人旋风一般刮上来,挎着他的胳膊就往里拽,口中还在大呼小叫:“温仔,三缺一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温皇摇摇扇子摇摇头,把手臂从千雪手里抽出来,拎着鸟笼踱到窗边,一捋衣摆,端庄地坐下了。

千雪又冲他喊:“温仔,我保证这次王叔不会再出老千了!”

他把鸟笼钩在窗棂上,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一点一点描摹着笼上打磨精致的黄金宝石。

“耶~温皇向来只喜欢种种花养养草,打牌这种事情……”

“温仔,你就别在那边假了,今天赢的归你,输的算我!”

千雪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便嗖然从他身边掠过,一片柔软冰凉的什么东西堪堪擦过他脸颊。

等他反应过来,温皇正斜倚着半个身子坐在他对面,扇子还一摇一摇的。

“为表示诚意,温皇来为大家洗牌。”他把牌都拢到自己面前,一只苍白的手倏然按在他腕上。

竞日孤鸣慢悠悠道:“且慢。”

“哦?怎么了?”

竞日孤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一个温润男声由远而近地来了:“洗牌这种小事怎能劳烦温皇先生,交给艳文即可。”

高昂激越的曲笛旋律,在雄浑的鼓声衬托下,营造荡气回肠的气息。稳重的节奏藉由渲染力十足的琵琶拨弄,随着背景的人声吟唱,写尽了英雄好汉的义薄云天与侠骨柔情。

“回忆迷茫杀戮多,往事情仇待如何,绢写黑诗无限恨,夙兴夜寐枉徒劳。”

伴着一曲《边城会群英》,一首历久弥新的诗号,一抹熟悉的白衣飘然而来了。

温皇向后一仰,重新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那就有劳史君子了。”

史艳文刚一伸手,手腕便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藏……天地不容客两根扫帚似的眉倒竖起来,鼻子不住往外喷气,活像一只被红布吸引了全部注意的牛。他恶狠狠地道:“史狗子,又想玩什么把戏!”

史艳文温文道:“小弟……小弟史艳文蒙各位关照甚多,但又不善牌术,只想帮大家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天地不容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正待开口便听千雪道:“藏仔,牌给谁洗不是洗,再这样下去我们今天可就没牌打了。”

竞日孤鸣竖起耳朵:“嗯?小千雪,你等下是有什么事吗?”

“没啦……”

“那就好,等下大家还要一起练书法,你之前一直都没来,我真担心你会落下进度。”

“啊,我刚刚想起来苍狼约我今晚去吃海底捞,王叔,今天的书法我可能练不了了,我现在要先去排队——”

“咳咳咳……”竞日孤鸣裹紧身上的皮草,“你去吧,也是,王叔毕竟上年纪了,老了,小千雪不想和王叔待在一起也是正常的。你去吧,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小王只想有人陪着说说话就好。不过和温皇他们一起打牌也很热闹。”

“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

“真的吗?我不想逼你。”

千雪强颜欢笑道:“你没逼我,这都是我自愿的。”

史艳文正好把牌洗完,开始挨个发牌。

竞日孤鸣把牌一张张码好,慢悠悠道:“光是打牌,岂不无聊?”

“哦,你的意思是……”

“总要有点什么彩头才够趣味啊。”

“言之有理。”他望向还不明所以的千雪,慢吞吞地拉长了音调,“千雪,你觉得呢?”

“你们开心就好。”

“赌什么?”

竞日孤鸣一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谁输了就去向赤羽信之介告白,如何啊?”

02

瘫在美人榻上,温皇一手支颐,一手捏着本线装书,远远地拿在面前看。

少听几句话,少出几次门,悠哉悠哉。

电话突然响起来。

温皇充耳不闻。

直至响到第九声,他才屈尊纡贵地伸长手臂去够那放在五步之外的电话机。

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温皇前辈。”

听到这个声音,温皇眼里终于透露出一点热情来,他撑起半边身子,斜斜靠着床头,抓着听筒的手指用力得微微有些泛了白:“俏如来,凤蝶暂时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俏如来赶紧否认:“我是来找前辈的。”

“这样啊。”握着听筒的手松开了些,他重新躺到榻上,左腿架在右腿上,脚尖往上一勾,斜斜地挑着毛茸茸的棉拖,他懒洋洋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情想问温皇前辈,不知前辈是不是方便……”

“我最近几天都会在家,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后天下午我去找前辈可以吗?”

“可以。”

“有劳前辈了。”

挂掉和俏如来的通话,温皇转手就拨了凤蝶的电话。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凤蝶道:“主人,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凤蝶大人,你的无情真是使我心痛。”

“主人,有事就直接说,不要浪费时间。”

“这个周末回来一趟吧。”

凤蝶声音里多了些警惕:“你又想搞什么事情?”

“儿女长大不由人……”

“行了行了,我明天回去。”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自从退休以来,他就整天待在家里种种花养养虫,偶尔去老年大学和千雪他们玩一玩,原先他总觉得熬到退休就可以放松下来,可谁想到这人在老了以后啊,要操心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多。

门铃响了。

看吧,就算他不出门,事情也会自己找来。

要是凤蝶在就好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向前挪动,足足花了三分钟才走到两米外的防盗门前,颤巍巍地伸出手拧开门锁。

“有劳温皇先生了。”

竞日孤鸣坐在他的躺椅对面,手伸进大氅里摸出一个锦袋,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棋子、棋盘、茶杯、茶叶、保温杯。

他把东西一样样铺开,又给自己泡了杯茶,顺口道:“椅子不错。”

“不错吧。”温皇躺在躺椅上,仍然盯着书,视线不曾离开半分,“凤蝶之前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手工定制,有价无市。”

指挥工人安装的时候凤蝶还问他:“我看别人都是躺摇椅,怎么主人你偏要躺这个?”

他靠在沙发上,摇摇扇子,神态自若:“神蛊温皇是别人吗?”

“整天在那里假鬼假怪。”

其实他没向凤蝶说出真心话——前些日子他起床的时候忽然觉得腿有些疼,再一坐起来,腰也有些疼,吓得他赶紧又躺了回去。最后叫杏花君过来一查,腰椎间盘突出的前兆。杏花君一边在他身上扎针一边啧啧称奇:“你懒成这个样子居然还会得这种病,真是幻了。”温皇趴在沙发上,扇子仍然摇得恣意潇洒:“耶~冥医此言差矣,病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什么,即使是温皇也不例外啊。”杏花君对天翻了个白眼:“身份,你是有什么身份啊?还有,你能不能别摇扇子了?”温皇扇子摇得更欢:“不能。这扇子代表的就是温皇的身份啊。”“假鬼假怪。”杏花君下了和凤蝶如出一辙的评语,又絮絮叨叨地吩咐了他一些要注意的事,他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下次要用什么借口再约俏如来过来。结果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杏花君以他的健康为由把他的软垫子全部撤走了,完全没考虑到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躺硬板床实在是硌得慌。

“女儿果然都是小棉袄。”竞日孤鸣提起杯盖轻轻刮掉茶叶,幽幽叹了口气,“说到这个,凤蝶今年也该毕业了吧?”

“是啊,上个月刚去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她导师本来想让她读博,但她就是不愿意,让我劝劝她——”他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拈了一枚棋子,“不过这种事哪是能勉强的呢,唉,孩子长大了,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吧,毕竟她的日子不是我在过的。”

“苍狼也是。”竞日孤鸣啜了口茶,落下一子,语间很有些忧心的味道,“每天看到他加班到那么晚才回到家,我这个做祖叔叔的心疼啊。我就想,要是有个姑娘能为他分忧解难,就算只是能在晚上给他留一盏灯都好。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孤单寂寞。”

“苍狼能力家世都是一流,他长得好脾气也好,想找女朋友不难。”

“唉,他一心扑在工作上,颢穹那个人你也知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用太担心。”

“说的也是。”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直至竞日孤鸣放下手中棋子,饮干了那杯已经放凉的茶,真诚道:“温皇先生棋艺精湛,竞日孤鸣甘拜下风。”

“承让。”温皇自动瘫回到躺椅上。

“苍狼和温皇先生也很久没见过面了,下次我再带他来。”

“不送。”

他又一样样把棋子、棋盘、茶杯、茶叶、保温杯收回去,将绣着一对鸳鸯的锦袋重新塞进大氅里,一步一蹒跚地去了。

千雪的大嗓门在门外经过了两层厚厚的防盗门都听得一清二楚:“王叔,是不是那个黑心温仔给你吃了什么招财进宝,你的脸色好差!”

“唉,温皇向来以诚待人啊。”

温皇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翻过一页书。

03

叮咚叮咚。

温皇:“凤蝶,有客人来了。”

凤蝶放下手中抹布去开门,口中道;“果然叫我回来就是使唤我,总有一天我要烧掉你那张躺椅。”

“耶~凤蝶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张躺椅还是你送的呢。”

“咦?是俏如来。”

一个曾经出现在上一段的温柔男声道:“凤蝶姑娘,温皇前辈。”

“哦?是俏如来。”温皇放下书,亲自站起身来迎接他,嘴角泛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来,坐。凤蝶,去沏壶茶过来——用我卧室里那盒茶叶。”

“又在玩什么把戏?”她将信将疑地去泡茶,半分钟后端来一个养生壶,哐一下拍在温皇面前,没好气道,“我继续去打扫书房了,你们慢慢谈。”

“你可以留下来听我们说。”

“还是免了,我怕下周又被你叫回来做苦力。”

温皇从茶几下摸出两个属于上个世纪的回忆,一个是走质朴风的老干部不锈钢杯,一个是印着富贵牡丹的复古搪瓷杯,虽然样式各有千秋,但在风格上都统一地极富年代感。他拎起养生壶,将两个杯子一一斟满。

“见笑了,凤蝶实在有些叛逆。”

俏如来的视线在两个杯子间游移了一个来回,迅速伸手接过那个不锈钢杯,客套道:“不会,凤蝶姑娘这样的真性情很难得。”

温皇的眼睛亮了亮,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是吗?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骗前辈干什么?”俏如来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摊开在桌上,“前辈,我这次来是想问……”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学习上的事,趁着俏如来正在沉思之际,温皇单刀直入道:“俏如来,你有女朋友了吗?”

俏如来一愣,下意识道:“没有,我现在只想跟着师尊好好做研究。”

“这样啊。”

温皇啜了口茶,咂咂嘴,又问:“有考虑找一个吗?”

“这……随缘吧。”俏如来琢磨着要用什么借口溜走。

温皇穷追不舍:“我听说凤蝶曾经和你一起做过一个课题……”

“是啊,凤蝶姑娘专业知识很强,而且做事缜密细心,是组里的灵魂人物,好几个同学都很喜欢她。”

温皇慢悠悠道:“那你……”

俏如来额上落下一滴冷汗。

就在此时!

两人一齐望向茶几上那个不停震动并念着南无阿弥多婆谒多陀偈多谒的手机,5.7寸的屏幕亮了又暗,不停闪烁着上官鸿信四个字。

俏如来看看手机,看看温皇。

温皇:“请便。”

俏如来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在和上官鸿信说话的时候第一次连声音都有了轻快的味道:“师兄,有什么事吗?”

上官鸿信不知道在那头说了些什么,俏如来的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连神色也凝重起来。

“嗯嗯,好,我现在就过去。”他挂断电话,语气中带了十分遗憾,“温皇前辈……”

“你有事就先去忙。”

俏如来还没来得及开心起来,又听温皇道:“我让凤蝶送送你。”

“不用了!我认识路,不用麻烦凤蝶姑娘。”

“怎么能说是麻烦,你是凤蝶的学长,她来送你是应该的。”

“真的不用了,凤蝶姑娘正在忙,这样打扰她不好。”俏如来急急忙忙站起身,三两步就跨到了门口,“前辈,我先告辞了,再见。”

正巧门一关上凤蝶就从书房转了出来,扫地机器人追在她后面,一摇一摆地去蹭她的脚跟。她一边收拾茶具一边问:“俏如来走了?”

温皇翻了一页书,“嗯。”

“怎么走这么早?是不是主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凤蝶大人啊,在你心中你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她随口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温皇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语中有一丝欣喜:“你很关心他?”

“不说就算了。”她捡起罢了工的扫地机器人,调试了好半天最后决定送去修理。她从角落里翻出售后指南,边找维修电话边道:“对了,主人,我下周要带一个人回来吃饭。”

“嗯。”

“你就不问问是谁吗?”

“是谁?”

“剑无极。”

“嗯。”

“你不要太为难他。”

“嗯。”

凤蝶松了口气。今天的主人竟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为俏如来来访的原因吗?这么一想,好像每次俏如来一来主人的心情就会变得特别好……而且她之前每次回来都看到俏如来在家里和温皇讨论问题……倒也是,毕竟史艳文还有三个儿子,她工作以后温皇就成了孤寡老人一个,有俏如来来和他聊聊也是好事。她放宽了心。既然如此,以后倒可以减少回家的频率了,反正有俏如来在陪着,相信史君子也不会介意的。她开心温皇开心俏如来也开心,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04

温皇把书扣在一边,暖烘烘的手拍了拍红通通的脸,顺手把暖气调低了一度。

叮咚叮咚。

温皇在“一键开门”的标题上做了个标记,拉起棉被裹在身上,一点一点挪下床去开门。

竞日孤鸣掖掖大氅领上的毛毛,气若游丝道:“温皇先生,在下如约来了。”

温皇立在门口,被暖气熏得混混沌沌的脑子转了许久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苍狼乖巧道:“苍狼见过温皇前辈。”

少年人的声音犹如一阵春风,吹醒了他昏昏沉沉的脑袋。他眯起眼睛,将面前站得挺拔的男人详细打量了一番——果真一表人才,虽然年轻,倒也稳重。

“进来,进来。”

温皇的脸色缓和了些,甚至亲自给两人倒了两杯热开水。

“请坐,凤蝶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人人到。他话音刚落便听到钥匙捅进锁眼里的声音,凤蝶推开门走进来,口中道:“主人,我回来了。”

“你回来得刚好,你竞叔叔和苍狼——凤蝶,”他眯起眼睛,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他是谁?”

凤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晚辈剑无极,见过温——”

凤蝶抬起胳膊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捅了一下,剑无极连忙改口。

“见过伯父!”

“谁是你伯父,不要乱认亲。”温皇乜他一眼,说话也不慢了,语速也变快了,“凤蝶?”

“我上周不是跟你讲过吗?”

“没有。”

凤蝶哦了一声,理直气壮道:“没有就没有吧,反正现在也来了。”

他从沙发缝隙里摸出一副金丝眼镜,颤巍巍地架在鼻梁上,仿佛市场大妈挑选待宰的活鸡一样对剑无极详加审视起来:长发,蓝色,辫子……同样都是辫子,看看人家苍狼!刘海,白色,挑染,啧啧,十年前就不流行这种品味了;长得也很一般——眼睛上居然还有一道刀疤!刀疤颜色很浅,如果不是他观察力过人,必然会被忽略过去。

不三不四,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摘下眼镜,正要找茬……不是,正要说话便听凤蝶道:“我去炒菜。”

“我来吧。”剑无极抢进厨房,里面乒乒乓乓响了一阵子,片刻后就端出了几道小菜,大红大绿印着牡丹花的盘子上盛着五颜六色的菜丁,菜式虽然简单,却也色香味俱全。

温皇一手慢腾腾地摇着扇子,一手以相同的频率点着桌子。剑无极紧张地搓搓手,好像那手指在戳的是他的心脏一样。

温皇慢条斯理道:“西红柿炒鸡蛋、韭菜炒鸡蛋、芙蓉鸡蛋羹、紫菜蛋花汤……这位剑无极先生,请问你今天是诚心要和鸡蛋过不去吗?”

剑无极小脸一红,脑子正飞速运转思考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挽回自己在老丈人心中的形象,苍狼忽然开口了:“如果我没看错,这鸡蛋应该是土鸡之乡中原的精选散养走地鸡鸡蛋,紫菜也是海境特供皇室的高级紫菜,温皇前辈,其实剑无极还是很用心的。”

剑无极感激地望他一眼,温皇点点头,心里对苍狼更加赞赏。年纪轻轻便见识甚广,而且这么善解人意,又没有年轻人特有的浮躁,看来竞日孤鸣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们以前认识?”

“曾有过数面之缘。”

温皇正待追问,凤蝶端着一个鸳鸯锅走了过来。

“吃火锅了。”

点起火锅,屋内的气氛也一下子活跃起来。温皇和苍狼就苗疆最近的政治发展形势和九界最大教育机构墨家日前因财务总管忘今焉卷了一点五个亿带着人事经理玄之玄跑了事件所面临的危机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而且无论他抛出什么梗,苍狼皆是对答如流,且见解独到,很有九大家族之一继承人的风范。温皇越听心中越喜,甚至亲自给他捞了一颗撒尿牛丸。

“来,年轻人要多吃一点,你看你那么瘦,平时工作一定很忙吧?”

苍狼双手捧着碗盛过来,“其实也还好,多谢温皇前辈关心。”

“工作虽然很忙,但也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俨然一派翁婿相处和乐融融的景象。

竞日孤鸣满足地笑了。

凤蝶:“咳。”

温皇道:“剑无极,你认为呢?”

剑无极正把一根蟹肉棒往嘴里送,此时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屁股被燎着了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啊?呃!”

他干咳一声坐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强作镇定道:“我觉得苍狼说得有道理。”

温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又送了一条牛蛙腿到苍狼碗里,“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剑无极挺起胸膛,他极力装作轻描淡写,语间是掩藏却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我现在在东剑道国际武术馆做教练,不是什么大企业,伯……温皇前辈应该没听说过。”

“东剑道国际武术馆。”他重复了一遍,嗯了一声,“确实是从未听过的名字。”

凤蝶突然咳嗽起来。

剑无极忙过去给她顺气,“蝶蝶!”

温皇轻飘飘地斜他一眼,口中道:“哦——想起来了,是风间久护开的那家武馆吧?”

剑无极喜道:“前辈认识家父?”

温皇勾起嘴角,余光瞥到凤蝶飞过来一记威胁的眼神,悠悠道:“久仰大名。”

凤蝶:“我去拿饮料。”

剑无极跳起来,“蝶蝶,这种事我来就好。”

凤蝶一手把他摁回凳子上,笑容温柔:“不用,你先吃。”

剑无极还想说什么,一望见她的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乖乖坐了回去。

苍狼道:“我帮你吧。”

“那就多谢你了。”凤蝶竟没有拒绝。她站起身来,走到房间另一头去拆箱子。苍狼站在她身边,一件一件将瓶子从里面拿出来。

温皇看着这两人默契十足的合作,怎么看怎么觉得登对。

他又看看茫然无措的剑无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在心里设想了数千种棒打鸳鸯的计划,忽然苍狼道:“凤蝶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啊,多谢。”

温皇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却见凤蝶正从苍狼手里接过一个小本子,大红的封面上鎏金的结婚证三个字闪闪发亮,险些将他眼睛刺瞎。

“嗯?凤蝶,你拿着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吗?”凤蝶晃了晃手中的结婚证,“结婚证啊。”

“是谁的结婚证?”

“在我手上,你说是谁的?”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他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武汉市长江大桥,是今晚的南京市长江大桥。

许久,竞日孤鸣气若游丝地开了口:“恭喜凤蝶姑娘。”他耷拉着眼皮,眼角的皱纹仿佛又多了几根。

苍狼也道:“恭喜凤蝶姑娘。”

凤蝶:“谢谢竞叔叔,谢谢苍狼。”

“这次是我们准备不周,下回再补上给你的贺礼。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苍狼先告辞了。”

“我和剑无极送你们。”

温皇扫了剑无极一眼,慢腾腾地喝了口枸杞红枣茶。

压抑不住了,他的剑意!

有了俏如来和苍狼在前,温皇越看剑无极越觉得手痒。

看看俏如来,出身名门望族,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和凤蝶简直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再看看苍狼,也是门当户对。身为还珠楼少楼主,神蛊峰唯一法定继承人,优秀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她怎么就偏偏看上那么个死小子。

看着手下送上来的剑无极资料,温皇心里恨啊。

凤蝶那天拿出来的结婚证果然只是试探他的烟雾弹。他一笔戳在那叠厚厚的纸上,证件照上微笑的剑无极脸上立时出现一个大窟窿。

六岁被宫本总司收养,循规蹈矩地完成了九年制义务教育,读的一直是普通学校,成绩稳定地在倒数第一和第二之间徘徊。结果高中就辍学了,在和生父相认的二十三岁前的那几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就是狗屎运般继承了他爹那家靠着熟客勉强维持经营的武馆,到现在也是半死不活。文不成武不就,肯定是看上了凤蝶的青春美貌和还珠楼的钱。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凤蝶这样死心塌地。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宫本总司”四个字上,手指一点一点点在桌子上。

白墙青瓦,石阶朱门,写着“九界老年大学”的牌匾下,赤羽站似一棵松。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千雪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呃……嗯……我……那个……”

“怎么了?”

上回他们四人打牌,竞日孤鸣提出谁输了谁就去给赤羽告白,温皇欣然同意。打到最后温皇输得一塌糊涂,竞日孤鸣正要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行动,便听温皇悠悠道:“千雪,需要我替你约赤羽大人出来吗?”

状况外的千雪:“啊?关我什么事啊?”

温皇瘫在沙发里,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你刚才不是说赢了归我,输了算你?”

千雪:“……”

话确实是他在说的,在场的竞日孤鸣、天地不容客和史艳文都听到了。只是他们都想不到温皇脸皮竟然这么厚。

千雪就这样实实在在地被自己的祖王叔坑了一把。

“千雪孤鸣?”

千雪定了定神,望着身前面露不解的男人,咬紧牙关。

不就是告白吗,一句话,跟你拼!

他握紧拳头,张口道:“赤羽先生,我——”

正在此时——

“功名爵禄尽迷津,贝叶菩提不受尘。久住青山无白眼,巢禽穴兽四时驯。”

动感十足的鼓声、欢欣轻快的人声,在灵动穿梭的清澈笛音回还开道下,共同为重出江湖的神蛊温皇献上绝美的礼赞。

“赤羽大人,好久不见了。”

千雪眼睛一亮,仿佛溺水的人看到救生艇一般,急急忙忙向外奔去:“心机温仔,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我不打扰了……”

温皇嗯一声,赤羽一挥扇子,遮住脸上的笑:“难得看温皇先生愁眉苦脸,是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赤羽或能为先生分忧解难。”

温皇似笑非笑:“女儿找了个不成材的废物给我做女婿,我正在思考是用剑十一还是给他种个蛊。”

“儿孙自有儿孙福,凤蝶姑娘做事向来有分寸,温皇先生不必担心。”

“那便借你吉言。”

“温皇先生客气。”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

“请说。”

“赤羽大人,你还是单身吧?”

赤羽一挑眉:“怎么,温皇先生想为赤羽牵红线吗?”

“是啊。”

他依旧靠在窗台上,快四十的人了,看起来仍是那般懒懒散散的模样。

他把头一偏,几绺碎发落到鬓边,细长的眼往上一勾,看起来真有那么几分勾魂夺魄的味道。浅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得他的眼皮闪闪发亮。

赤羽竟然还分神想了一下他眼影晕染得真好。

“赤羽大人。”

温皇就倚在窗边,懒懒散散地摇着扇子,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勾着眼睛勾着嘴角,懒懒散散地朝他笑:“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交往啊?”

北冥家的鱼求婚的方式真是一脉相承啊……
王你看看阿觞再看看缜儿,只有你一个是师相先跪的,你咋没你两个儿子那么主动呢

前段时间整理的海境主要人物关系,还是做成图比较方便☆彡▽`)ノ

【砚误】彼时年少

这对叫什么,砚误还是砚蕉??写一点小时候的事,有私设。其实写完以后才想起来糖弟应该是被册封为龙子以后才认识芭蕉的……不管了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皎凌衣一脚把伴风宵踹翻了个跟头,和对方互放狠话后回过身来,双手叉腰,凶狠的表情被略显婴儿肥的脸蛋冲淡许多。

“别在那里鹅了,整天听你念这句,你都不烦的吗?”

砚寒清一手抚上身前大鹅的背脊,大鹅扭过脖子,在他手背上猛啄几下。

他从容不迫地收回手,“如果这样表妹就能记得住的话,我可以再多念几遍。”

“你……”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啊!!”她一拳捶在树干上,惊得整棵树也跟着震了一震,满树梨花簌簌飘落,纷纷扬扬。

”吵死了!”

砚寒清心平气和地劝:“表妹,只要背熟这首诗,夫子明天就不会责罚你了。”

皎凌衣抬腿一扫,绣着精致花纹的小靴子堪堪擦过他的衣袖,带出的风扬起他的发梢。

“你以为我明天真的会乖乖去念书?”

砚寒清:“表……”

皎凌衣一拳砸在地上,凿出四个指头的深凹,惊飞了一群扑棱着翅膀的大白鹅。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恶狠狠地警告:“不准告诉父亲。”

砚寒清“唉”一声,放开怀里抱着的小鹅,朝她背后的华服男子一揖,口中道:“舅舅。”

皎凌衣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皎父点点头,慢条斯理道:“凌衣,刚刚慢墀夫来过,说你又欺负伴风宵了。”

皎凌衣收回腿,喃喃骂道:“这个死伴风宵,打不过就回去找家长告状,算什么男人。”

皎父抬了下眼,“嗯?”

皎凌衣立马立正站好,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响亮:“我没欺负他,我们那是友好的武艺切磋,不信你问表兄。”

砚寒清:“……”

好在皎父深谙皎凌衣个性,并不为难他,只是拎起她的衣领,一路把人提回家一路训,皎凌衣一边嗯嗯嗯地敷衍着,一边趁皎父不注意转过头来朝他挤眉弄眼。

砚寒清洒下一把鹅食,摸摸忙着吃东西顾不上啄他的大鹅的脑袋,叹了口气。


皎凌衣被禁足的第二天,砚寒清拎着食盒敲开了流光府的大门。

“舅母,家母托我带点中原的特产过来。”

皎母一见他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是寒清啊,辛苦你了,来,坐。红菱,上茶。”

冒着腾腾热气的百里闻香很快端了上来,他道了谢,双手捧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刻画精美的花纹,一个熟悉的女声和一抹粉红的身影自远而近地来了。

“绿篱,我还是不是你的大小姐了,是就快放开我……”

皎凌衣一边朝侍女使眼色一边张牙舞爪地挣扎着,结果一见到他,眼里立即涌出两泡泪,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白鹅:“表兄……”

皎母捏起杯盖的手一顿:“怎么回事?”

侍女据实禀告道:“夫人,小姐刚刚想翻墙但是没成功。”

皎母柳眉倒竖,又是好一番说教,皎凌衣低着头扣着手,一副惭愧难当的模样,砚寒清在旁边却看到她籍着落到鬓边长发的遮挡,朝他偷偷吐舌头。

皎母一口气干完最后一口茶,终于放过了在场众人的耳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红菱,去请大夫过来。”

砚寒清总算找到机会插话:“舅母,我来就可以了。”

皎母好像就是在等他这句话一般,一听立即制止了侍女的步伐,含笑道:“唉,又麻烦你了。”

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舅母似乎很放心——又或是说,很喜欢让他和皎凌衣单独待在一块。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舅母想的倒是挺好,只是到最后麻烦的总是他啊。


皎凌衣好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肉的猫,软趴趴的使不上半点力气,砚寒清只要稍一动作她就不停叫唤,仿佛受了天大的折磨。

“哎哟,哎哟。”

砚寒清一边给她上夹板一边语重心长地劝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是意外。”她吸取教训,仰起脖子探高了头看到窗外没人才松了口气,晃着没受伤的那只小腿,“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对于一个高手来说,偶尔的失手也在容忍的范围之内。”

“唉。”

“表兄,你叹什么气?”她低下头来,“年纪轻轻的常常叹气很不好。”

“有这样的表妹,想不叹气也难啊。”

“你说什么!”伤的是脚,双手还是完好无缺的。她抬起手,对着砚寒清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砚寒清无奈了:“我给你治伤为何你还要打我?”

“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刚才的话。”

“好,我收回……”

“等一下,表兄,我伤的是这条腿,为什么你要给我那条腿也绑上?”

“嗳呀,我弄错了。”嘴上说着错了,面上却毫无愧色。他利落地打好结扣,拍拍那块夹板,两只硕大的蝴蝶结绑在上面分外显眼,“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偶尔的失手也在容忍范围之内,对吧,表妹?”


砚寒清原先准备趁皎母不在时偷偷溜走,谁知皎母就在皎凌衣屋前小院赏花。在皎凌衣断腿痊愈前的这段期间,砚寒清只好在流光府上住了下来,每天推着她一起去上课。皎凌衣摔断了腿不能出去搞事,砚寒清就在旁边给她念诗。

“砚寒清,你能不能换一个别的?”自从砚寒清的“失手”害她坐上轮椅之后,她就再也不肯叫他表兄了。

砚寒清翻过一页书,“表妹已经能把这首诗背下来了吗?”

“你在那里天天念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谁背不下来啊!不就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很好。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停,够了!”她捶捶腿上夹板,“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第三天。”

“天啊,一百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哼,你不要在那里说教,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翻。”

“你……”

“皎凌衣。”

人未到声先至,皎凌衣立即将无法对老妈子表兄发泄怨气的枪口对准了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倒霉蛋。

伴风宵远远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说你的腿断了,我特地来看望你。”

皎凌衣一见他立马就要站起身来,只是腿不遂人愿,她不动声色地把抬起来的半个屁股再一点点坐回去。只是虽然腿伤,鲛人一脉新生代小霸王风采依旧。她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一点一点。

“伴风宵,又皮痒了?”

“怎样,要打一场吗?”

“看清楚这是谁的主场。就算受了一点小伤,打你,我依然不需要费半点力气。”

“哼,”在对方府上,伴风宵果然不敢随意生事,但狠话还是要放几句的,“一个瘸子,连路都要别人推着走,还想做什么?”

皎凌衣一拍砚寒清的肩膀,砚寒清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他反应灵敏,扶着皎凌衣的轮椅及时稳住了。

她咬着牙道:“我表兄还在这里。”

“一个瘸子,加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的小美人,又有什么改变吗?”

砚寒清:“……”

“你这条死白眼鱼,竟然敢骂砚寒清,本姑娘今天非把你给撕了不可!”皎凌衣柳眉倒竖,那模样和她母亲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撸起袖子,从指尖射出一道耀眼白光,堪堪擦过伴风宵的肩膀,下一秒,一缕发丝晃啊晃地飘到地上。

伴风宵显然被她这一手惊住了,呆呆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缕头发落到他鞋面上他才回过神来,连退几步,指着皎凌衣的手都在颤抖,“你~你~”

“我,我怎样?”皎凌衣心里乐得炸开五彩烟花,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再来,就不只是剪头发这么简单了。”她的视线向下移去。

伴风宵只觉下三路一紧,求生欲使他夺路而逃:“你给我等着!”

砚寒清:“表妹,这一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本姑娘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皎凌衣嘚瑟极了,“怎么样,厉害吧?”

“嗯,很厉害。”

“表兄啊,你也该学点什么来防防身了,你看看伴风宵那个样儿。”她啧啧几声,“虽然说现在有我能保护你,但是以后你嫁……啊不是,你成亲了可怎么办啊,你看你,那么软,谁都能来捏一下。”

“我……软吗?”他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虽然肌肉尚未成形,但……也算不上软吧?

她一手撑着下巴,摇头叹气:“唉,表兄,你呆成这个样子,以后哪个姑娘会嫁你啊?”

砚寒清默默翻开一页书。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一去二三里,……”

“我错了,表兄,放过我吧!”


等到皎凌衣伤好(这时她已背得《静夜思》和《春晓》了),砚寒清也终于恢复自由之身,因某人喊着要吃素心软,砚寒清只好挎着菜篮去菜场买菜,没想到却在街角意外望见一抹熟悉的粉红身影——还有一个陌生的鳞族。

那个鳞族十分个性——不论是从长相还是装扮,他扛着根棍子,穿得破破烂烂,一头乱糟糟的蓝色卷毛,头上还顶着个尖尖的角。脸上没有鳞族们标志性的鳞片,只有眼睛下点着几抹蓝色花纹。总之,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家的鱼。皎凌衣正和他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表兄,这是梦虬孙,我新交的朋友。梦虬孙,这是我表兄,他叫砚寒清。”

皎凌衣在腿伤痊愈后的第一时间就出来满大街地找人算账,结果在街头抓到正和梦虬孙嘴炮的伴风宵。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是皎凌衣更胜一筹,仅以一双肉掌就打得人落荒而逃,并凭借着自己的高超武艺和满腔真诚获得了一段新的友谊。

砚寒清叹了口气:“你又偷偷跑出来,要是被舅母知道了……”

皎凌衣赶紧松开梦虬孙,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仰起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面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表兄,你一定不会让母亲知道的,对不对?”

这个样子,实在和他养的那只小鹅太像,砚寒清果然心软了:“唉……”

梦虬孙看看皎凌衣又看看他,“你们表兄妹关系倒是很好嘛。”

“那当然。”得到理想中的答复,皎凌衣立马撒开砚寒清的手,重新勾住梦虬孙的肩膀,“不过表兄常有,但朋友难得啊。”

梦虬孙惆怅了:“我要是有一个表兄就好了。”

“唉,有这种表兄你都不知道有多讨厌,整天就会在你耳边念那些不知所云的酸诗,还逼你念书,真是烦死了。”

砚寒清:“……”

“对了,表兄,你现在是要去干嘛?”

砚寒清老老实实道:“去买菜。”

梦虬孙奇了:“你出来买菜?”

砚寒清点点头。

“看到鬼,鲛人不都是有专人负责这些事情的吗?”

“我喜欢自己动手。”

梦虬孙这才重新将他好好打量一番,“你们兄妹和别的鲛人还真是不同。”

皎凌衣另一只手拍拍砚寒清的背,“那当然,本姑娘可不是一般的鱼呢。对了,你说的别的鲛人是伴风宵他们吗?”

梦虬孙咬牙切齿,握紧棍子:“不止是他们,我见过的鲛人一个赛一个讨厌,总有一天我要打到他们做狗爬!”

被同辈鲛人们联合起来排挤的皎凌衣连连点头。

“是说,你真正要和我交朋友?”

“当然啊,你很符合本姑娘口味,再说,我们都讨厌伴风宵,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他不开心我就爽啦!”

“看到鬼!”梦虬孙往后跳开一大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神色惊恐,“什么符合口味啊,你不会是……”

“是什么?本姑娘很喜欢你……”

砚寒清倏地抬起头。

“……的个性。”

“表妹,再不回去舅母就要发现了。梦虬孙,我在家里做了很多翠粉玉,你要一起来吗?”

“免了,我还要去找我的朋友。皎凌衣,砚寒清,再会了。”

皎凌衣勾住砚寒清的肩膀,“表兄,怎么样,他很好吧?”

“确实很好。”

“表兄你要和我多学学啊。”皎凌衣拍拍他的肩,“你看你整天只会读书,朋友都没几个,哪像你表妹我,知己遍四海,朋友满天下。”

砚寒清:“……”


皎凌衣又闹着要吃翠粉玉,砚寒清只好挎上篮子去菜场采购,结果在门口偶遇到一个眼熟的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眼熟的角。梦虬孙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中的棍子。

“是你啊,砚寒清。”他挥挥手,凑上前来,“我陪刀叔和八爪的出来买菜,你也是吗?”

“嗯。”

“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贤惠。”

贤惠……这词是这样用的吗?

不等砚寒清说话,梦虬孙忽然转过身去,朝菜场门口用力招手:“刀叔,八爪的!我在这!”

菜场里走出一个六只手的少年,六只手都拎满了装满菜的菜篮,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顶着一撮白毛的男人,两只手同样拎满了菜篮。少年看了他一眼,明明是澄澈明亮的一双眼,他却无端看出了些警惕来。男人“哼”了一声,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梦虬孙探过头去,一边拨弄菜篮里的东西一边问:“有没有买包子?”

男人一肘击在他头上,“死卷毛仔,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还偷跑,我和稣浥是给你打白工的吗?!”

梦虬孙一边跟他胡扯一边偷偷把几个馒头塞进怀里,“刀叔,话不能这样说,我怕我跟你们进去了会忍不住掏空你的钱袋……”

男人又往他头上来了一下,“死卷毛仔,你要吃关我什么事?没钱你就留在那里给别人刷盘子刷到死好了!”

“很痛啊!”梦虬孙掖好衣领,悄悄往他身边退,“你就不怕把我打成傻子吗!”

“反正你本来也没有多聪明,无所谓啦。”

少年腾出一只手来,和男人一左一右地拉住梦虬孙的胳膊,挎着他往前走去。

梦虬孙回过头来,他腾不开手,只好朝他摇了摇脑袋,“砚寒清,我先走了啊!”

“嗯,慢走。”

砚寒清站在原地,带着海腥味的风吹来男人的质问:“死卷毛仔,你怎么会和鲛人搞在一起啊?”

“什么搞在一起?刀叔你用词注意一点。”

“那那个鲛人是怎么回事,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说,一一交代清楚。还有,是刀兄。”

“刀叔,一个朋友而已,搞得好像捉奸一样……”

“我呔,和鲛人交朋友,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你忘了那群夭寿鱼……”


砚寒清出来的时候看到皎凌衣正蹲在菜场门口,手里掐着一只鹅的脖子,跟老板讨价还价。

“表妹……”

“行。”皎凌衣站起身来,把鹅往他怀里一塞,“表兄,给钱。”

“啊?”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默默掏了钱。

皎凌衣道:“表兄,这只鹅送你,就当做是你在母亲面前替我掩护的谢礼了。”

砚寒清:“……”

砚寒清一手挎着菜篮,一手搂着鹅,要一边小心不被啄得那么狠,还要一边追上表妹的步伐,好在天公爱好人,刚跑了没几步就正巧遇到府中下人,这才得以解放他的双手。

皎凌衣一头钻进集市里头,她在前面买,砚寒清就跟在她屁股后头付账。从长街另一头出来的时候,她一手扛着个有半个她那么高的插靶,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砚寒清跟在她身后,手臂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整条鱼都散发着甜蜜的味道。她咬下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道:“表兄,刚才那个麻辣小龙虾真好吃,我还想吃。”

“表妹,要是被舅母知道了……”

“表兄,你明白该怎么做吧?”

“知道……”

皎凌衣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她转过身来,指着前面枝繁叶茂的一棵大树,笑眯眯道:“表兄,看到前面那棵树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她将插靶塞到他手里,笑容不怀好意:“我们来比一比,谁先跑到那棵树下,谁就赢了。三——二——一——”

最后一个“一”方一出口,她已经飞了出去。

“表妹……唉,又耍赖。”

那棵树看着不远,实际望山跑死马。当皎凌衣气喘吁吁地赶到目的地时,砚寒清已经站在树下等她了。不仅速度比她快,而且气定神闲,连一根头发也没有乱,满怀的甜点都完好无缺地堆在他脚边。

“砚寒清!你!”皎凌衣气得直跺脚,她绕着砚寒清转了两圈,怎么想怎么不服,果断下令:“不行,再来!”

“表……”

行吧,表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砚寒清在树下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表妹身影。他沿原路寻回,却一路不见人影。心情越走越焦,脚步越走越急,他一路左顾右盼,生怕错过点什么,好在天公还是眷顾好人,没走到一半就望见了那个粉色的影子。

皎凌衣趴在地上,整个快变成一条鱼干。她伸出一只手,挣扎着喊了一声:“表……兄……”就倒了下去。


作为害她中暑的罪魁祸首(皎凌衣原话),加上身为表兄和竹马的责任与义务,砚寒清在画屏小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人醒过来。

“表兄……”

砚寒清拧干毛巾,重新敷在她额头上,“你才刚好,不要起来。”

皎凌衣被他扶着坐好,虚弱道:“表兄……”

“嗯。”

她咳了几声:“我想吃……翠粉玉……”

“好。”

“真的吗?”

“真的。”砚寒清从小案上端起一个小碗,还没拿起汤匙皎凌衣就立刻躺了下去,拉起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我不要喝药!”

砚寒清无奈道:“昨天你昏倒了药都喝不进去,这样怎么行……”

“反正我不要喝药!”

“表妹……”

皎凌衣从被子里探出头,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表兄,药很苦,我不想喝,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这……”他想了想,“喝完这碗药,我给你做素心软。”

抓着被子的手松了松,“那这个月我天天都要吃素心软。”

砚寒清为难道:“可是……”

皎凌衣又没入被子中,“表兄果然是骗人的。”

砚寒清无奈了:“好,给你做。”

“表兄果然最好了!”

汤匙在碗里转啊转,搅出一圈圈涟漪,砚寒清盛了一匙,放在嘴边小心吹了吹才送到她唇边。

皎凌衣两条细眉几乎拧成麻花,她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张了嘴,好看的五官都皱成一团,结果几乎是在药液入喉的瞬间就吐了出来。

“呕,这是什么鬼玩意,好恶心的味道。”

砚寒清手足无措,又是给她擦衣服又是清理地板,他在家中是独子,连扫把也没有拿过,一时不免手忙脚乱,撞洒了水盆不说,衣服也弄湿了一大片。

皎凌衣颇有些过意不去:“你放着吧,让绿篱来就好了,反正她上次告我状。”

“没关系,已经弄好了。”

皎凌衣捧着脸,道:“表兄真贤惠,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这么好命。”

“唉,药也弄洒了……”把地上的碎片拢成一堆,砚寒清愁眉苦脸。

皎凌衣眼睛立刻亮起来,连音调都提高了不少:“真的?先说好啊,翠粉玉和素心软一个都不能少,我们说好的。”

“嗯。”

“表兄,你去哪里?”

“重新再煎一碗。”

皎凌衣:“……”


皎凌衣又被禁足一个月。

砚寒清来的时候,皎凌衣正坐在画屏小筑的门前,双手抱着膝盖,盯着面前的海草动也不动,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梨花落了她满头都是也浑然未觉。

砚寒清咳了一声:“表妹,我带了翠粉玉来。”

皎凌衣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恹恹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他放下食盒,坐到她身旁,“表妹,你怎么了?”

皎凌衣不说话。

“伴风宵欺负你了?”

“就凭他,可能吗?”

确实也不太可能。“是舅舅又骂你了?”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那,是和梦虬孙有关?”皎凌衣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要用拳头说话,因此她的朋友很少,仇家却很多,能让她如此挂怀的,想来想去就只有梦虬孙了。

皎凌衣闷闷道:“他们说梦虬孙是贱族,我是鲛人,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玩,为什么,鲛人和贱族就不能做朋友吗?”

“这……”他想起菜场外那个八只手的少年讳莫如深的眼神,还有那个被梦虬孙称为“刀叔”的男人毫不掩饰的敌意,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开始发生了,却又说不出来。他只能温言安慰:“海境上下阶级分明,谁也不能僭越,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

“但是除了品种,我们没有什么不同啊。”她无意识地揪着那丛海藻,“而且比起伴风宵那种鲛人,我更喜欢梦虬孙。”

砚寒清道:“海境自古鲲帝为王,鲛人为相,宝躯为将,如果你想改变……”他却又闭口不谈了。

皎凌衣催促:“如果我想改变,就怎样?说啊。”

“没怎样。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

“那以后我,或是其他的鲛人、宝躯,还会失去多少像梦虬孙这样的朋友?”

“如果你想改变,就做王身边的谋士,辅佐他,指点他,弥补他的缺点和不足,创造一个明镜般照亮人心的海境未来。”

“唔,像师相那样吗?”

“像师相那样。”

“好。那皎凌衣一定要做海境未来的师相,让鲛人和贱族也可以做朋友。”

砚寒清打开食盒,递给她一包翠粉玉。

皎凌衣感动道:“还是表兄最好了。”

第二天。

皎父:“凌衣,寒清说你有意做海境未来师相,为父实在很欣慰。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去夫子那里上课了。”

皎凌衣:“!!!真的吗!多谢爹……”

皎父:“嗯,明天起就由雨相教导你了。虽然雨相比较严格,从不允许学生迟到早退,节假日也照样上课,但王很器重他,跟着他一起学习,你能收益许多。”

皎凌衣:“……”

皎凌衣:“砚寒清,拿命来!!!”


皎凌衣又偷跑出府,这次还顺带拉上了砚寒清。

砚寒清苦着脸:“表妹,不能再走了,前面就是城关了。”

皎凌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城关?那刚好,我还没出过海境。”

“表妹……”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去。”她话没说完,人已经往前奔去了,只有淡淡的几个余音飘散在了无根水里。

“唉……”

皎凌衣虽然胆大,却也不敢离开海境太远。只是她初到陆地,做的又是一向不被允许的事,叛逆的心不免有些兴奋。她在岸边大呼小叫着转了两圈,忽然回过身来,朝砚寒清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砚寒清提起心来。这个笑容他实在再熟悉不过了。每当她又想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看到前面那棵树了吗?你懂的,三——二——”

看着皎凌衣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去的背影,砚寒清背着双手,慢吞吞地往前走去。她这次变本加厉,连“一”都不喊就冲出去了。

整理好头发的皎凌衣双手叉腰,两只滚着荷叶边的袖子在她身边摆啊摆,在他心上开出一朵灿烂的花。她得意洋洋道:“我赢啦!”

砚寒清佯作无奈道:“嗯,你赢了。”

“输的人要给我做一个月的翠粉玉。”

“可是表妹,你上个月牙疼……”

“啊,你看,下雨了!”

她伸手去探从天上落下的点点雨滴,在她掌心汇成冰冰凉凉的一滩。

“真好玩,海境从不下雨呢。”

雨滴落在芭蕉叶上,蜿蜒出一幅诗意的画。她踮起脚尖,细白的手指描摹着雨水爬过的痕迹,“听说中原的江南雨景如梦似幻,有如仙境,有机会的话,真想去看看。”

“嗯,我可以陪你一起。”

“砚寒清你真好。”

冷冷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雨水的潮湿气息,虽然都一样湿漉漉的,却是和无根水截然不同的感觉。

砚寒清担忧道:“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里风很大,病了就不好了。”

“哼,你是不是怕父亲骂你?要回你自己回,本姑娘身强力壮,从不生病……阿嚏!”皎凌衣揉揉鼻子,还没来得及想好用什么话来挽回一下尊严,一件仍带着体温的外衣已经如羽翼般轻柔地披到了她身上。

她转过头,瞪着自己的表兄:“砚寒清,你干嘛?”

“怕你着凉。”

“那你怎么办?”

“我不碍事。”

“不行,到时候你病了母亲肯定又要骂我,说不定今年都不能出府了。”她想了想,扯下一半外衣披到砚寒清身上,衣袖在他胳膊上打了个结,“呼,还好表兄你够胖,不然还真是难办。”

砚寒清:“……我……很胖吗?”

他大皎凌衣五岁,个子拔得比她快得多,他拉拉自己的衣角,“明明是我长得比较高……”

“砚寒清,你想挨打吗!”她示威般将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转身向外走去,“我们走吧。”

“雨这么大,再等等吧。”

皎凌衣转过头来,瞪着他:“刚才说要走的是你,现在说不走的也是你,表兄,你怎么那么善变?”

砚寒清别过头,脸上竟有些微微发红:“现在雨下大了,我们没有伞……”

皎凌衣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听到有鱼溺死在水里一般奇异。

“砚寒清,我们是鱼啊,鱼会怕下雨吗?”

事实证明,鱼不会怕下雨,但鳞族会。

冒雨回到海境后,表兄妹两个一起喝了半个月的麻黄桂枝汤。


砚父在职期间虽然没有大的建功,却也尽忠职守,兢兢业业。临近年关蒙鳞王赐下一串珍珑髓,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美得不可方物。砚寒清隔着透明的水晶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就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把它收到了厅房的多宝阁里最高的那个架子上。

深夜时分,众人都已入睡,听到巡夜的侍卫脚步声逐渐远去,砚寒清爬下床,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冻得他打了个激灵。推开门,他左右窥探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厅房,踮起脚去够那个放在最高处的水晶盒子。

第一次看到这串珠子他就很喜欢,像表妹的眼睛。

他把珍珑髓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又对着月光看,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解开绳扣,偷偷拿出来一枚塞进怀里,依依不舍地再按原样放回去。

一共有一百零八颗,就少了这么一颗,父亲应该不会发现的。

第二天正好不用去上课,砚寒清抄完了一百遍家规抄得手都酸了,终于获得跑腿流光府的机会。他吊着一双酸软无力的手,又做了一盒翠粉玉跑到流光府,却被告知大小姐出府去了。

皎凌衣在哪里?

皎凌衣在长街拐角,正在单方面殴打伴风宵和他带来的那群狗腿子。

她利落地将人踹翻了个跟头,又拎起来从肩上摔过去,“三两下就清洁溜溜!傻了吧?就算叫人来本姑娘一样打得你作狗爬!”

伴风宵被狗腿子们扶起来,趔趄着骂了几句“你给我等着”便一瘸一拐地匆忙逃走了。

砚寒清默默道:“表妹。”

皎凌衣一见是他,立马扑上前去,笑容甜美:“表兄。”

砚寒清十分上道:“我不会跟舅母说的。”

皎凌衣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砚寒清你真好。”

“表妹。”

“嗯?”

“这是王赐给父亲的珍珑髓,我觉得很适合你。”他珍而重之地将珍珑髓交到她手心,合起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我会永远保护你,给你幸福。”

她握着那颗珍珑髓,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眼睛都在放光:“那以后如果父亲和夫子又要罚我,你可要出来替我顶罪哦。”

“嗯。”

“这可是你说的,你一定要记住。”

“嗯。”

那时梨花初绽,柳色深深,树影纷纷,站在树下的两个人,一个温柔,一个跳脱,一个年少,一个无知。

即使岁月更迭,即使浪潮翻涌,他们总是拥有彼此。


对象做了噩梦以后(基佬组)

【恨网】

网中人眼睛还没睁开,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下意识地接住了迎面一拳。

修罗国度的人都知道妖神将起床气极大,他阴沉着脸,气势汹汹地质问:“臭熊猫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南宫恨轻巧避过他踹来的一脚,他素来是个涵养极好的读书人,被这般侮辱也不生气,只是笑:“哼,这种虚伪梦境如何能骗过黑白郎君的眼睛,网中人,吃我一气化九百啦!”

“神经病啊!”

“哈——哈哈哈,网中人永远没可能战胜黑白郎君!”

最后两个人在床上打成了一团。

【雁俏】

上官鸿信捧着他的博士学位证书,笑得得意洋洋。他看看志得意满的上官鸿信,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退学通知书,默苍离疏离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进他耳朵里。

“收你为徒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上官鸿信拍拍他的肩,“师弟,你还是回去继承你爸的千万家产吧,学术真的不适合你。”

银燕不知从哪窜出来,“大哥,烛九阴说你可以去魔世给他打工。”

小空阴沉沉地笑:“哈,被退学的史家人……”

凰后举起一本《尚贤宫记事:师兄有点坏》:“师侄,退学不是什么大问题,来和师叔一起写书,师叔保证你月入百万。”

他一转身,对上无心难以置信的脸:“精忠大哥,你真的被退学了吗?”

俏如来猛地坐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上官鸿信早就醒了,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正幽幽地望着他:“师弟,怎么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镇定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哦?是怎样的噩梦呢?”

俏如来随口胡诌道:“梦到师兄用两颗断云石和砚寒清换了我右手边的位置。”

“嗯,是真的。”

俏如来愣住:“……啊?”

上官鸿信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我还把那个不识好歹的矮子打了一顿。”

“你打了玄师叔?!”

“谁叫他长得那么矮,鼻孔那么大。”

出人意料的是,俏如来竟点了点头,赞道:“做得很好。”

他一手撑在床上,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挨到一起。他看着俏如来一如既往沉静的眼,似笑非笑道:“俏如来,你知道上官鸿信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俏如来嗯了一声,翻过身去,声音闷在被子里有些含糊不清:“你的论文我明天会帮你改。”

“就这样?”

“就这样。”

“只是这样?!”

“你还要怎样?”

“起码也要……”

“要什么?雁王,你在做什么?放手,别逼我!你……”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啊(*/ω\*)

【杏默】

“哎哟!”

冥医睁开眼来,那个瘦削的身影仍坐在飘窗上,月光在他周身晕开浅浅翠色,他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哎哟!!”

“……”

“苍离啊,你怎么都没反应的?”

“……”

“好啊,你不理我,你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了帮你那个徒弟,我连狼主新介绍的那笔生意都没做……”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最后总结“你欠我良多”,终于换来默苍离一句“你我之间,还需要分彼此吗?杏……”

他话还没说完,冥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住口,我警告你哦不准再这样叫我。”

“杏……”

“哼哼,如果我没记错,明天宽带就到期了。”

默苍离终于抬起头,“我错了。”

冥医不依不饶:“错哪了?”

默苍离关上ipad,和衣躺到他身旁,“睡吧。”

“你这个默仔苍离,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喔……”

默苍离仍闭着眼,只是一手抱住了他的腰。

冥医消声了。

【蟹牛】

元邪皇被银燕梦中呓语惊醒。他睁开眼,看到他的恋人双目紧闭,眉毛皱成一团,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看起来极为痛苦的模样。

“爹亲!二哥!大哥!剑无极!”

“烛九阴……”

元邪皇担心非常,又不敢强行让他清醒,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银燕,银燕,醒醒。”

“烛九阴!”银燕猛然睁开双眼,紧紧抓住他的手,犹然惊魂未定,“烛九阴!”

他回握住银燕的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我在这里。”

“我刚才梦到爹亲、二哥、大哥、剑无极、还有你……”

元邪皇一阵心酸。史艳文和他那两个哥哥也就算了,自己竟然还排在剑无极后面……

银燕摇摇他的肩膀:“烛九阴,你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顺手拿起毛巾擦掉银燕满额的汗。

“没什么。只是梦而已,我在这里呢。”

“烛九阴,你怎么还没睡?”他看看被自己占据了大半的床,“难道是我……”

元邪皇立即道:“不是。是我突然口渴了想泡杯茶。”

银燕松了口气:“那烛九阴你也快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元邪皇嗯一声,一边为他掖好被角,一手轻轻顺在他背上,“好好睡吧,雪……”

【龙子】

“啊!!!”梦虬孙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来,伸手把床头灯打开,才松了口气,“看到鬼!原来是做梦!”这梦做得口干舌燥,先倒杯水给自己压压惊。

手里捧着百里闻香,他环顾一遍四周,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床,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心底的伤,无法分享……

不行!朋友就是用来有难同当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滑到八纮稣浥的名字,果断按下接通。然而天不遂人愿,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那边传来的始终是忙音。梦虬孙万丈红尘心不死,当电话拨到第十二通的时候终于被接起来了。

“八爪的,我……”

北冥皇渊咬牙切齿的声音压低了从那边传过来:“表、弟,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啊,两点四十七,怎么了?我有话要跟八爪的说,他应该还没睡吧?”

北冥皇渊对他一向很有些警惕,毕竟他和这个便宜表弟只是名义上的亲戚,梦虬孙和八纮稣浥却是十几年的患难情谊了,“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我们有这么熟吗?”梦虬孙隐隐听到八纮稣浥在那边说了什么,“我听到他说话了,你——”

“嘟嘟嘟。”

他看着被无情挂断的通话界面,愤愤喊出声:“看到鬼!这是什么破表兄啊!随便挂人电话!明天去找八爪的告他一状。”

啃了两个苹果,他仍不甘心。

“众人皆知海境龙子不但长相英俊,武功非凡,更是交友广阔。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乞罗八景梦虬孙不是浪得虚名。”

他开始夜间骚扰。

“北冥觞!我跟你说,我……”

“嘘,飞渊刚睡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挂了。”

“……”

“嘟嘟嘟。”

今天他梦虬孙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翻开通讯录,挨个打过去。

“刀叔啊,我……”

“我呔,死卷毛仔,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玲姬病才好需要休息,没大事别找我。还有,是刀兄!”

“……”

“嘟嘟嘟。”

“臭墨鱼!呃,王……没,没事,我打错了……”

“剑无极,我……”

“做啥?”

“你还没睡啊,太好了,我跟你说……”

“剑无极,你在干什么?”

梦虬孙听出一丝不对来,“剑无极,你不是和凤蝶在一起吗?为什么我好像听到男人的声音?”

男声的音调扬高了些许:“你在和男人打电话?”

剑无极:“不是啊,你听我解释……”

不知是否错觉,陌生男人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些愉悦:“剑十一!”

“嘟嘟嘟。”

“到底什么情况?”梦虬孙挠挠头,转手打了另一个电话,“俏如来……”

令人欣慰的是俏如来并未辜负他的期望,“嗯?是梦虬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还没睡,真是太好了,我方才……”

“等一下。”那边悉悉响了一阵,才听到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道:“梦虬孙,你想成为拯救整个太虚海境的英雄吗?”

梦虬孙:“???什么英雄??雁王你是农药打多了吗?”

假期来大哥家里蹭吃蹭住此时不经意路过两人卧室的霓裳探进头来,正经道:“我必须更正一点,雁王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他是鸟了,打农药对他无效。”

“小妹,我想是时候告知母亲你床底下那个隔板都藏了些什么了。”

“!上官鸿信,你!俏如来你看他!”

梦虬孙一口啃掉菠萝的头,赤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蓦然,他看见桌子上孤零零瘫着的那盒素心软,早前欲星移提来的,那只臭墨鱼果然还是不懂别人喜欢什么,只凭自己的喜好就乱送东西!

“砚寒清快接电话啊!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好在他知道还能从哪里找到砚寒清。

北冥缜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干什么?”

“看到鬼,你这是什么口气,你以为我很想给你打电话吗?废话少说,砚寒清呢?”

“他在洗澡。”

“什么?这个点洗什么澡啊,你一定是在骗我。快,让他接电话,我有很重要的……”

北冥缜冷笑一声。

“嘟嘟嘟。”

愣了回神他才反应过来,“啊,北冥缜!你!”

唯一的单身狗梦虬孙流下了两行热泪。

下戏之后(北冥华中心)

补到华儿退场了,气死我了,我杀季电

华儿中心,觞渊,微缜砚,不知道会不会写梦华,反正就是想宠着他让他为所欲为!


01

华儿:好你个北冥异,竟敢将本皇子装在那种东西里面,还把本皇子像扛野猪一样地扛着走,你以为本皇子是你打回来的猎物吗!

异儿:皇兄真有自知之明。

华儿:好啊,蚌含珠!

异儿:怕你吗?幻波左式!

缜儿:皇兄,异弟,你们先冷静一下……

华儿&异儿:闭嘴!

缜儿:……

端着托盘进来的砚寒清:锋王殿下……嗯?(转身就走)

华儿(立即收手,冲到砚寒清身边):爱卿!

砚寒清:殿下请自重。

华儿:爱卿,北冥异他欺负我啊!(撸起袖子,指着异儿)身为皇四子,竟敢欺压侮辱自己的皇兄,死罪!

异儿:谁欺压侮辱你了?讲点道理好不好?砚寒清你说说。

正准备开溜的砚寒清:……

华儿(拉住砚寒清的衣袖):砚卿是我的爱卿,怎有可能会帮你!砚寒清你说。

砚寒清:微臣只是路过,请诸位殿下放过微臣。

华儿(一手一个地拿起砚寒清端着的碗):哦,是晶珠凉,爱卿有心了。来,缜弟,这个给你。

缜儿(接过碗):皇兄,其实……

华儿:好了,庆祝本皇子戏份杀青,晚上这一顿,本皇子请!

砚寒清:京王殿下,微臣……

华儿:爱卿,缜弟,酒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本皇子顺路载你们过去吧。

砚寒清:……

缜儿(拍拍他的肩,低声):走吧。

今天的砚寒清,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酒螺和右文丞平日的辛酸。


02

华儿:听说昨晚那一集收视率超高,一定是我挡刀那一幕演得好,缜弟异弟,你们如果在表演中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来问我。

缜儿:是,皇兄。

异儿:问你要怎么做才能一个镜头NG198遍吗?

华儿:北冥异,你说什么?

异儿:昨晚微博热搜你没看吗?

华儿:什么?(掏出手机)……魆妖纪二十三集,北冥异痛失兄长,演技爆表……这、这怎有可能!这一定是你买的热搜!好你个北冥异,本皇子早就看出你心怀不轨,企图霸占本皇子金光影帝的位置,今天我就要替父王好好教训教训你!

异儿:怕你?来啊!

缜儿:皇兄,异弟,你们先冷静一下……

华儿&异儿:闭嘴!

缜儿:……

缜儿望望周围,四周空无一鱼,砚寒清果然吸取了教训。


03

听说兄长终于留学回来,北冥华跑到cha·大雁·nel店里去挑礼物。

华儿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捏着高脚杯,一边翘着二郎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要,其他的,都给本皇子包起来。

在去良品铺子的途中路过看到橱窗玻璃里似乎有个熟悉身影的糖弟拎着洞庭韬光闯进来:看到鬼,果然是你,北冥华!你在这里干什么!

华儿:什么看到鬼?注意一下你的用词和身份。干什么,你没看到吗?本皇子在shopping。

糖弟:sho你个大头的pping!你这个败家仔!

华儿:好你个梦虬孙,竟敢殴打皇室,死罪!

糖弟:死你个大头,今天我就要替王和那个臭墨鱼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死小孩!

华儿:父王和师相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你!

糖弟:哈,王和欲星移知道了,一定赞我做得好!

华儿:你敢!我可是父王最疼爱的皇子!

糖弟:你?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那王为何没立你为太子?

华儿:你!你这个死卷毛狗,父王对我的爱,犹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体现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你是不会懂的。再说,皇兄也最疼我了。你敢打我,皇兄一样不会放过你!

糖弟:看来你还不知道……

华儿:知道什么?

糖弟:真想知道你知道以后的表情!

华儿:到底什么事情?梦虬孙,我以海境二皇子京王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告诉本皇子!

糖弟:命你个大头啦,今天暂且放过你,走了!

华儿:站住!梦虬孙!你给本皇子回来!


04

阿觞:华弟缜弟异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飞渊,海境未来的太子妃。

飞渊:大家好啊~你们就是阿觞的弟弟啊,生得真水,鳞族的血统都这么好吗~

缜儿:皇嫂好,见过皇嫂,多谢皇嫂,皇嫂谬誉了。

异儿:皇嫂好,见过皇嫂,多谢皇嫂,皇嫂谬誉了,皇嫂也是同样美丽动人。

飞渊:你这样我会害羞耶!阿觞,你的弟弟果然都和你一样会说话。

华儿:……

阿觞:嗯?华弟,你怎么了?

华儿(手里握着的酒杯摔到地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这……这不可能!

阿觞:什么不可能?华弟,你怎么了?

华儿(看看飞渊,又看看阿觞):难道这、这就是梦虬孙说的事情……

阿觞(招呼人来打扫清理):他说了什么事情?

华儿(颤抖着):皇兄,你、你竟然……皇兄,华弟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吗!(一滴眼泪悬在眼角,盈盈欲坠)

(bgm:你可知梦中想你已千万遍,我付出一切却换不回……)

飞渊:阿觞,你这个弟弟真可爱。

华儿:闭嘴,你这个抢走了本皇子皇兄的女人!

飞渊:咦,竟然是个兄控啊……看来冷檐知雨太太的《海境秘闻》没有作假……

阿觞:飞渊……

阿觞:华弟,我……

华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什么都不听!

来上菜的砚寒清:……(迅速放好碟子,转身就走)

华儿:砚寒清!爱卿!

砚寒清:……

华儿:爱卿,我的兄弟都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本皇子吗?

缜儿:???(黑人问号)

异儿:???(黑人问号)

砚寒清:……

缜儿:皇兄,其实……

华儿:缜弟,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异儿:醒醒吧你,三皇兄是想说,砚寒清已经有他了,要你干嘛?

华儿:北冥异!

异儿: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阿觞:什么想法?

异儿:梦虬孙虽然跳脱如少年,但早已到了婚娶的年纪,父王和师相曾经有意指婚于他,也都被他全盘拒绝。近些日子总从二皇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华儿:住口!闭嘴!谁和那个卷毛狗有关系!

异儿:二皇兄又口是心非了。昨天我还和三皇兄看到二皇兄和在cha·大雁·nel一起买东西呢。

阿觞:嗯?

缜儿:异弟说的是真的。

阿觞:缜弟,我记得你一向不爱出门,怎么竟然会突发奇想去逛街?

缜儿:这……(看了砚寒清一眼,又看了异儿一眼)

异儿:是我想逛街,又不想自己去,就拉上了三皇兄。

缜儿:嗯。

砚寒清看了缜儿一眼。

异儿:皇渊皇叔心里只有八纮稣浥,同理,梦虬孙的心中,恐怕只有二皇兄。

飞渊:!!!

飞渊:等一下,你说的是鳌千岁和鳍鳞会宗酋吗?

异儿:嗯。

飞渊:啊……(回想起翻看《王叔要造反系列之我的爱人六只手》的日日夜夜)

华儿:有个屁,同理是这么用吗?皇……嫂,我敬你一杯。

飞渊:啊?好……

华儿(一口喝干净):祝你们幸福!


05

北冥华举杯望月,然而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糖弟:哈!

华儿:你笑什么?

糖弟:当然是笑你。(坐到他身边)

华儿:可恶,你这个死卷毛狗,坐在本皇子旁边干嘛?本皇子不想见到你!还有,竟敢嘲笑皇室,死……

糖弟:死罪!你的词汇量就只有这么一点吗?那我建议你回去重新再念一遍小学。

华儿:你你你你你,侮辱皇室,死……该斩!

糖弟:斩你的大头啦。

华儿:大头大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大头,你的词汇量只有这么点吗?

糖弟:鹦鹉学舌。

华儿:你说谁是鹦鹉?

糖弟:谁应谁是。

华儿:梦虬孙!

华儿:明天我便启奏父王,让他将伴风宵指给你。

糖弟:看到鬼!我看你是欠电!

一番缠斗之后,洞庭韬光横在了华儿脖子前。

华儿:做什么!放开我!放肆!

糖弟:放伍放陆放柒放捌放玖放拾,继续啊。

华儿:梦虬孙,你!

路过的飞渊:咦,那个好像是梦虬孙和阿觞的弟弟……

糖弟: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不是人人都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忍让你的!

华儿:好你个梦虬孙,竟敢威胁本皇子!

飞渊视角:糖弟一手把华儿手腕按在头顶上,一手卡着洞庭韬光,一条腿屈膝跪在华儿双腿之间。

(bgm:在这条没人甘愿步上的路,漂浪,当做为你受尽冷风寒霜……)

飞渊:原来……书上写的,都是真的!男人和男人……啊,为何爱情这么伟大?

飞渊:嗯?怎么没后续了?

飞渊:看来还是需要给他们制造一点气氛……

飞渊:黄沙途上儿女情痴,白色月前倾吐相思……

华儿:……

糖弟:……

华儿:是谁在唱歌?吵死了。

糖弟:好熟悉的声音。

飞渊:不妙!溜!

糖弟:……并没看到有人,手脚很快。

华儿:连一个人都找不到,真是废物!

糖弟:废你的鱼头,弱者没资格说这种话。

华儿:你说谁是弱者?你……

缜儿:原来二皇兄在这。嗯?还有梦虬孙。

华儿:有什么事情吗?

异儿:深更半夜,你们两人在这里干什么?

华儿:我做事情,需要向你报告吗?异、弟。

异儿:当然不用。只是夜寒露重,皇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华儿:你……哼!

异儿:终于走了。

糖弟: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缜儿:异弟……

异儿:三皇兄,只要你不说出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缜儿:唉。

糖弟:到底什么事?

异儿:详情听说。

只见北冥异嘴巴一张一合,却未听到任何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北冥缜摇着头,满脸写着不赞同。梦虬孙捏着洞庭韬光,满脸写着兴奋。

糖弟:好!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北冥异!但是好!

异儿:好了,我们再联系。

糖弟:ojbk.

缜儿:唉……